世界第一例“卵子透明带缺失”试管婴儿在沪诞生

小康记者金朝晖上海报道7月25日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东院举行媒体发布会，因为日前，上海一妇婴辅助生殖医学科腾晓明医疗团队与同济大学高绍荣科研团队，携手破解了一个基因异常导致卵子透明带缺失、从而无法孕育胚胎的试管婴儿罕见病例的致病机制；在国际知名学术期刊上《HumanGenetics》首次报道了由ZP2、ZP3双杂合突变导致女性不育的病例，并通过动物及细胞模型阐明了其致病机制，患者经过进一步治疗，最终成功受孕并产下健康男婴。

7月25日是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1978年的今天（7月25日），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LouisBrown在英国出生。现在全世界范围内已出生试管婴儿500万例以上。让我们悉心倾听“世界第一例”与“世界第一例”的隔空对话，为这个小家庭添丁进口的喜讯鼓掌，为临床与科研紧密结合的一妇婴医疗团队点赞。

瓜瓞绵绵，生生不息。期待医患同心，创造更多生命的奇迹！

在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东院门诊大厅5楼的辅助生殖医学科诊室外，等候移植手术前谈话的一对对夫妇充满了期盼而不安的眼神，而从诊室内出来的夫妇或是喜悦、或是轻松、也有泪流满面的……

欣欣（化名）和丈夫坐在诊室里，听李昆明主任医师给他们讲第一次试管婴儿的胚胎培养情况，本来满怀希望，却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很遗憾，虽然取到了9个卵子，但欣欣的卵子在体外受精后没有发现透明带，以至于很多条精子进入了卵子，从而导致多精子受精或胚胎退化。”李昆明语气尽量缓和，怕不好的消息会对这对夫妇造成太大的打击。“李医生，那不是更好吗，如果有多条精子进去不是多胞胎吗？”欣欣懵懂地发问。

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了——

婚后不孕竟是罕见病作怪

这对小夫妻结婚两年从来没有怀孕过，曾查过输卵管、排卵、男方精液常规等，所有检查结果都正常，属于不明原因性的不孕。原来他们以为，找不到原因就说明问题不大，结果胚胎培养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李昆明继续和他们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透明带是卵子表面的保护层，可以看作保护卵子的一件‘衣服’，正常厚度的透明带在卵子与一条精子发生受精后会发生理化性质的变化，你可以通俗地理解为变硬，原来的那件衣服就好似变成了‘盔甲’，阻止其他精子进入。”

欣欣的问题在于透明带要么完全缺失、要么太薄，所以防护机制太弱，很多精子会同时一窝蜂地进入卵子，导致多条精子与卵子受精，这样的后果就是胚胎完全无法正常发育。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面对罕见怪病，李昆明没有放弃，他把病例递交到了科内的疑难病例讨论会。在临床和实验室的充分讨论交流后，考虑是否可能是透明带的某些相关基因发生了异常导致了这种现象，而同一科室的刘文强副研究员所在的研究团队可以进行这方面的筛查和验证。讨论决定，建议欣欣和她的父母一起进行抽血检查，排除是否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虽然结果很残酷，但是欣欣和丈夫还是坦然接受了第一次治疗失败的事实，他们很理智地面对了这个结果，没有抱怨。毕竟，医生开诚布公地和他们谈了失败的原因，也在为寻找背后的真正原因积极努力。

发现原因研究发病机制

刘文强留存了欣欣和她父母三个人的血样，经一种叫Sanger的方法进行了基因测序，竟然发现欣欣同时存在透明带ZP2和ZP3两个基因的杂合突变，欣欣爸爸ZP2、ZP3的突变情况与欣欣本人相同，而欣欣妈妈只存在ZP3的杂合突变。

为了进一步确认这种基因异常是否是欣欣不孕的真正原因，刘文强及其研究团队随后构建了对应位点的突变小鼠模型，结果发现在小鼠模型研究中，单独Zp2突变或Zp3突变雌鼠的卵母细胞透明带为正常卵母细胞透明带的一半，但是雌鼠是可育的，这与欣欣妈妈的表型一致；但是当Zp2和Zp3杂合突变同时存在时，雌鼠的卵母细胞透明带要么完全缺失，要么仅有极薄的透明带，在体外受精时会造成多精受精，这与欣欣的表型一致。

刘文强马上查阅了大量的国内外文献，没有发现报道过这种透明带异常。慎重起见，研究人员又分别构建了带有荧光标签的正常及突变透明带基因。通过细胞水平和胚胎水平的实验来模拟ZP生成过程，进一步证明突变的ZP2、ZP3蛋白无法定位在细胞膜上，正常的ZP2、ZP3蛋白能够定位于细胞膜上，进而出膜形成透明带。

找到原因后，欣欣和丈夫既开心又有些焦虑，开心的是经过刘文强等科研人员的努力，终于找到了自己不孕的真正原因，焦虑的是原因虽然找到了，但能有解决的办法吗？

科研突破助力受孕生子

其实透明带是卵子的重要保护层——是一件“卵子的外衣”，它对早期卵母细胞发育成熟、精卵结合(受精)以及植入前胚胎的发育起到十分重要作用。发现原因后，李昆明再次与欣欣夫妇充分沟通：“基因突变是先天的，无法改变，但可以针对此基因突变产生的后果进行针对性的治疗。第一次采用的是第一代体外受精方式，让精子和卵子‘自由恋爱’、自由结合，这是适合于大部分试管婴儿患者的受精方式。但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对你们而言是行不通的。那就改变方法，采取一对一的方式。”

李昆明说话的语气尽量放轻松，以免刺激到欣欣夫妇那敏感的神经：“就是挑选欣欣丈夫一条长得‘好看完美’的精子，用一根比头发还要细的针注射进入欣欣的一个卵子里，针很细，卵子不会疼的哦。”听到这里，欣欣和丈夫破涕为笑。“这样染色体就是正常的23+23=46条了，不会发生第一次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多精子受精的情况，如此，我们就有机会拿到正常发育的胚胎了。”

经过李昆明的解释，欣欣夫妇重建了再次治疗的信心。在新的治疗周期中，李昆明为欣欣取到了12个卵子。为了保护欣欣的卵子，胚胎实验室人员非常小心地除去卵周围的颗粒细胞，让卵子暴露出来。实验室王羽副主任技师随后调整了注射时的参数，极其小心地对其中9个成熟的卵子进行了单精子注射，有7个发生了受精，而之前出现的多精子受精的情况这次一个也没有发生。为了防止无透明带胚胎的卵裂球散开，实验室人员把胚胎培养在不用移动就能够实时观察的Time-lapse培养箱。经过3天的培育，最终获得了3个优质的胚胎。看着这来之不易的胚胎，无论是医生还是欣欣都感到非常开心。

随后欣欣顺利进行了胚胎移植手术……验孕成功后的2周，第一次B超显示宫内怀孕，胎心很有力地搏动着，预示着那光明的未来；再2周后的二超，胚胎发育速度正常！之后转入产科随访，经过10个月漫长而又甜蜜的等待，一个7斤多的小家伙终于呱呱坠地了，出生评分10分，非常健康！

孩子满月的时候，欣欣夫妇特意抱着孩子、带着锦旗来感谢一妇婴生殖中心的全体医生、护士和科研人员。一妇婴辅助生殖医学科主任滕晓明感慨道：“正是由于医患间的顺畅沟通、患者对医生的充分信任，经过医患携手共同努力，才使得欣欣这例罕见的ZP2、ZP3杂合突变患者体会到了做妈妈的荣耀。”

上海一妇婴万小平院长告诉记者，“这个罕见病例的成功治疗，充分体现了一妇婴始终坚持的对病人的人文关怀，体现了生殖中心溯本求源的精神和精准治疗的理念，也说明我们医院走的临床与科研相结合的路拥有很好的前景。这一成果也为其他透明带异常及透明带脱落患者的治疗具有指导意义。期待我们的努力能够让更多的患者最终圆梦一妇婴！！”